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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啧!”

“坤杰你这混蛋,藏得够深啊!”

“切!我可是号称‘幸运杰’!军校时就这样!”

坤杰甩出一对K,黑脸上满是得意,“论打牌,整个格瓦库的耗子都得管我叫祖师爷!”

“戚!吹吧你就!”

贝加尔捏着手里一把散牌,蓝色眼珠都快瞪出来了,

“小心待会出任务,你那点狗屎运全交代在真空里!”

他今天手气背到家了,津贴都快输光了,这都得怪坤杰——原本的牌友被调走,坤杰硬是以“搞定通讯室那个你喜欢的姑娘联系方式”为饵,把他拖下了水。结果…深陷泥潭。

“鲁尔特,别光看,给点压力啊!”

坤杰冲旁边沉默的大个子嚷嚷。鲁尔特(火力手)只是摇摇头,专注地用一块绒布擦拭着一个能量弹匣,粗糙的手指动作却异常轻柔,仿佛在照顾婴儿。

“压力?”

他闷声闷气地开口,声音像在空油桶里回荡,

“俺的‘堡垒’开火时,那才叫压力。”

他心思细腻,不善言辞,但战场上是让人安心的存在,人送外号“人形堡垒”——在一次掩护任务中,他单枪匹马硬生生扛住了敌方几台NC的侧翼猛攻,为小队赢得了宝贵的喘息时间。塞巴斯蒂安听说后,当天就把他挖了过来。

“吱呀——”

休息室门被推开,一股带着金属和润滑油味道的冷风灌入,瞬间冲淡了牌桌上残留的汗味和紧张气息。 几个身材高大、穿着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深蓝色宪兵制服的男人,像一堵冰冷的墙,无声地堵死了门口。领头的是新上任的宪兵队长马卡,人送绰号“老猫”。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锐利如刀,带着审视一切的冷漠,缓缓扫过房间:散落在桌角的几粒能量零食碎屑、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烟草味(尽管舰内禁烟,但总有办法)、还有…坤杰脸上那抹来不及完全收起的、带着赌徒亢奋的得意笑容。

马卡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铁疙瘩,下颌线绷紧。他不需要确凿证据,这弥漫在空气里的松懈、违规和那丝甜腻的侥幸感,就是最好的控诉!“例行检查。”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钢针,精准地刺破了房间内残留的轻松假象,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砸在地上。

“所有人,原地不动。” 灯光,就在这一刻,极其短暂、极其刻意地闪烁了一下。那微弱的光线变化快得像是错觉,却让坤杰后颈的寒毛瞬间立了起来——他的微型警报器在手表内侧疯狂震动!不是误触!

“哎哟!马卡上校!稀客稀客!”

坤杰几乎是弹射般站起来,脸上瞬间堆砌起热情过度的笑容,动作夸张地张开双臂,仿佛要来个拥抱,实则巧妙地用身体挡住了桌子那个不起眼的凹槽,“什么风把您吹到咱这犄角旮旯来了?视察基层官兵的业余文化生活?您看我们这…正进行紧张刺激的‘战略推演’呢!”

马卡完全无视了他的插科打诨和肢体遮挡。他像一尊移动的冰川,径直走到牌桌旁,冰冷的目光扫过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点可疑的压痕。

“战略推演?” 他嘴角勾起一丝极冷的、充满嘲讽的弧度,手指关节重重地敲在桌面上,

“用空气推演?你的战术思想很超前啊。”

他身后的宪兵们如同得到指令的猎犬,立刻散开。搜查开始了,专业、高效、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一个宪兵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一丝不苟地拂过坤杰的头发、衣领、袖口内侧,连皮带扣都没放过。另一个蹲下,用强光手电照射桌底和椅子的缝隙,指节敲击着每一块地板和桌板,侧耳倾听回音。第三个则盯着鲁尔特——大个子依旧坐在那里,像块沉默的礁石,手里还捏着那个擦了一半的能量弹匣。

宪兵伸手:“上士,请配合,弹匣给我检查。”

鲁尔特抬起头,那双藏在浓眉下的眼睛平静无波,声音闷得像在空油桶里说话:“俺的‘莫斯卡’,只吃这个。” 他摊开蒲扇般的大手,露出弹匣侧面清晰的、属于他个人NC“”莫斯卡”的加密识别码和能量特征锁。

意思是:除了他的机甲,谁也打不开也用不了,检查纯属多余。宪兵皱了皱眉,还是用扫描仪仔细扫了一遍,确认没有夹带。 贝加尔像个被罚站的小学生,蓝眼睛里写满了“倒霉透顶”,任由宪兵搜身。宪兵摸到他口袋里的能量棒和几枚通用螺丝钉时,他忍不住小声嘀咕:

“喂…那是宵夜!还有…那螺丝是‘莫斯卡’瞄准镜校准用的备用件!别弄丢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宪兵们几乎把小小的休息室翻了个底朝天,甚至用便携式热感仪扫了墙壁,结果依然是一无所获。

“报告队长,”

领头的宪兵立正,声音平平无波,“未发现违禁物品或赌博工具。” 他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马卡脸上肌肉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那是风暴在冰山下沉寂的征兆。 “嗯。” 马卡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冰冷的音节。他抬手,敬了一个教科书般标准却毫无温度的军礼。“谢谢配合。” 说完,他锐利的目光最后扫过坤杰那张写满“无辜”和“遗憾”(仿佛在遗憾没招待好长官)的脸,又深深看了一眼鲁尔特和他手里那个擦得锃亮的弹匣,然后才猛地转身,深蓝色的制服下摆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浓重的疑云和被愚弄的耻辱感,大步离开。门在他身后沉重地关上。

“呼——!” 门关上的瞬间,坤杰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靠在门上,长长地、带着颤音地舒出一口气,后背的作战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一小片。

“娘的…这‘老猫’…鼻子比格瓦库的探伤仪还灵…” 他心有余悸地骂了一句,手指飞快地在桌沿那个极其隐蔽的凹槽处用力一按。 “咔哒!”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机括弹响! 桌板中心,一块巴掌大小、边缘严丝合缝的区域突然向下凹陷,翻转!一个精巧的、内部衬着吸音绒布的暗格赫然出现!那副差点惹出大祸的扑克牌,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旁边还散落着几枚作为赌注的能量棒。

“哈!老子的‘乾坤挪移格’!屡试不爽!” 坤杰劫后余生般大笑起来,一把抄起扑克,黑脸上重新焕发出赌徒的光彩,之前的惊惧一扫而空,“来来来!继续继续!贝加尔,这把哥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幸运’!刚才那是热身!鲁尔特,别擦了!你那破弹匣比你的脸都干净了!下注下注!” 他得意地洗着牌,手指翻飞,正要给贝加尔发牌——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休息室那扇厚重的合金门,竟然被人从外面用暴力生生踹开!门板带着可怕的动能狠狠拍在墙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金属呻吟! 马卡去而复返!他像一头发狂的怒狮,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跳如雷,那双“老猫”的眼睛里燃烧着被彻底激怒的火焰!他身后,是同样杀气腾腾、全副武装的宪兵!他根本不给里面人任何反应时间,一脚踏入门内,咆哮声响彻整个空间:

“宪兵队!一个都不准动!!!”

“我艹!!”

坤杰的魂儿都快吓飞了!他几乎是凭着野兽般的求生本能,在门被踹开的瞬间,身体已经像压缩到极致的弹簧一样向下蹲伏!手中的扑克牌天女散花般撒向空中!他利用牌雨的短暂遮挡和宪兵们视线被门板阻挡的零点几秒,像条滑不留手的泥鳅,猛地从离他最近的两个宪兵之间那狭窄的空隙中钻了出去!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几乎就在坤杰动作的同时!

“啪!”

休息室内所有的照明灯,毫无征兆地、同时熄灭!黑暗如同实质的墨汁,瞬间吞噬了一切! “操!灯!”

“别慌!抓住他们!”

宪兵们的惊呼和怒吼在黑暗中炸开!混乱中只听见桌椅被撞翻的巨响、沉重的脚步声、还有身体碰撞的闷哼! 下一秒!

“滋啦——!”

灯光又如同垂死挣扎般猛地亮起!刺眼的白光让所有人眼前一花! 就在这明灭交替、视线模糊的致命瞬间!

刚冲进门内两步的马卡,只来得及看到一个无比庞大的、带着机油味和汗味的黑影,如同失控的重型攻城锤,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动能,对着他迎面就撞了过来!他甚至没看清是什么,只感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狠狠砸在胸口! “嘭!!!”

一声令人牙酸、骨头仿佛都在呻吟的沉闷巨响! 马卡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艘高速行驶的突击艇迎面撞上!双脚离地,整个人如同破麻袋一样向后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走廊对面冰冷的金属舱壁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一黑,漫天金星狂舞!五脏六腑翻江倒海,喉咙里涌上一股浓烈的腥甜! 他顺着舱壁滑落下来,瘫坐在地,大脑一片空白,只有胸口撕裂般的剧痛和鼻腔里奔涌而出的热流提醒他还活着。他下意识地捂住剧痛的鼻子,温热的液体瞬间染红了手指和下巴。 还没等他这口气喘上来!一只沾满黑色油污、鞋底厚重如同铁砧的军靴,带着风声和沉重的压迫感,竟然朝着他糊满鼻血的脸,狠狠踏了下来!那靴底的花纹在他模糊的视线中急速放大!

“啊!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一个比马卡自己痛哼还要响亮十倍、充满了惊慌和不知所措的惨叫声,如同炸雷般在他耳边响起!

影影模糊间马卡看见一个大个子正边跑边道歉,身后还有一个黄毛慌慌张张的跟着冲了出来。

剧痛!

羞辱!

还有眼前这个肇事者那愚蠢的、该死的

“对不起”!

如同三桶高能燃料,瞬间将马卡残存的理智彻底点燃、引爆!

“MD——!!!”

他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撑起身体,鼻血糊了半张脸,狼狈不堪,但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喷射出的怒火,足以将钢铁熔化!他像一头濒死的野兽,从喉咙深处挤出撕裂般的、带着血腥味的咆哮:

“别让他们跑了!!!!!都给老子抓回来!!!!!一个都别放过!!!!”

几个被撞得七荤八素的宪兵,晕头转向地爬起来,甩甩嗡嗡作响的脑袋,强忍着呕吐感,拔腿就追! 坤杰那黑皮泥鳅,借着灯灭的瞬间和对地形的烂熟于心,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鲁尔特那堵“肉山”也神奇地“溶解”在了复杂的管道阴影里。走廊里只剩下一个目标:那个正撒丫子狂奔的黄毛——贝加尔!

“站住!你跑不了!”

领头的宪兵老兵怒吼着,试图用气势压垮对方。 贝加尔连头都没回,脚下频率骤然加快!军靴在金属网格地板上敲击出密集如暴雨的鼓点。他像一头发光的豹子掠过备用引擎舱,他在狭窄、多岔路的军舰走廊里灵巧地腾挪闪避,路线刁钻:绕过堆放着备用零件的货箱区,猛地拐进一条需要侧身通过的检修通道,又突然矮身从一排低矮的管道下方滑过。

宪兵们就没这么好运了。沉重的制服和军靴成了累赘。一个转弯太急,肩膀狠狠撞在凸出的蒸汽阀门上,疼得倒吸凉气;另一个试图模仿贝加尔滑过低矮管道,却高估了自己的柔韧性,头盔“哐当”一声巨响撞在管道上,眼前发黑。

“分开!包抄D7通道!”

马卡捂着剧痛的鼻子,声音瓮声瓮气,但战术意识还在,他嘶吼着指挥。 两个宪兵立刻扑向侧翼。然而贝加尔仿佛脑后长眼,就在他们即将在十字路口形成合围的刹那,他猛地一个急刹,身体以不可思议的柔韧度拧转,直接钻进了一条向上的维修梯竖井!梯子被他踩得哐哐作响,瞬间就爬上去半层! “在上面!追!” 宪兵们手忙脚乱地开始攀爬,沉重的装备和军靴在金属梯上制造出更大的噪音,速度远不如贝加尔轻盈。 这场追逐战变成了耐力与地形的双重考验。贝加尔将NC驾驶员超强的体能储备和空间感发挥到极致。他时而全速冲刺,时而利用复杂的管道和舱室短暂隐藏,调整着因剧烈运动而狂跳的心脏和灼热的呼吸。等宪兵呼哧带喘、脚步沉重地追近,他又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窜出。他甚至利用了一次短暂的通道重力微调(模拟不同舱段重力环境,约0.2G波动),在宪兵们因为突然的失衡而踉跄、咒骂时,轻松拉开了距离。

竖井内壁凝结的冰冷霜花刮过他汗湿的脸颊,耳后与NC接驳的神经接口微微发烫——长期在机甲狭小座舱内进行复杂三维机动,让他的小脑对空间方位异常敏感。此刻,整艘卡达尔号的每一条管线、每一个转角,都如同最清晰的立体战术地图在他脑中燃烧、铺展。 追了足足几公里,穿过大半个生活区,几个宪兵终于撑不住了。

他们扶着冰冷的金属栏杆,弯着腰,像破风箱一样剧烈喘息,汗水浸透了内衬,肺部火烧火燎,感觉下一秒就要把心脏呕出来。那个最年轻的新兵,脸色煞白,扶着膝盖干呕:

“奶…奶奶的…这…这黄毛…属…属永动机的吗?太…太能跑了……”

马卡自己也喘得厉害,鼻血虽然勉强止住,但半边脸肿得老高,火辣辣地疼,尤其是被鲁尔特那大脚底板“问候”过的地方。他撑着膝盖,胸膛剧烈起伏,听着新兵上气不接下气的抱怨,怒火和挫败感在胸腔里翻腾。

“…太能跑了…简直不是人…”

这句带着哭腔的抱怨,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中了马卡混乱的神经。他猛地站直身体,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那个新兵,两步冲到他面前,双手铁钳般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摇晃:“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清楚点!”

新兵被队长眼中近乎狂热的凶光吓傻了,结结巴巴地重复:“我…我说…他…他们体能…也…也太变态了…简直..……

马卡此时近乎癫狂,他猛地指向不远处舱壁上闪烁的重力数值指示器,“刚才经过G-3区,重力波动了0.2G!那小子调整步伐的节奏、重心转移的方式,跟他妈在机甲里规避炮火的动作一模一样!分秒不差!” 周围的宪兵看着队长因亢奋而扭曲的脸,再看向那冰冷的指示器,只感到恐惧与茫然。

“哈!哈!哈!” 马卡松开手,发出一阵短促而冰冷的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这就对了!这就他妈的对上了!” 几个宪兵,包括那个被骂的新兵,都一脸茫然又带着恐惧地看着队长。 马卡看着这群累瘫的蠢货,一股邪火混合着剧痛直冲天灵盖。他强压着咆哮的冲动,用刀刮铁锈般的声音低吼:

“笨!蛋!动动你们那生锈的脑子!这艘破船上!除了我们宪兵天天追着耗子练腿!还有谁!会被操练得能在走廊里跑出机甲规避动作?!嗯?!谁能把军舰管道图刻在脑子里?!海军陆战队?他们这会儿正抱着枪在机库打盹!只有那群开铁罐头的疯子!第七攻击队那群目无法纪的老油条!”

所有的疑点在这一刻串联起来:那鬼魅般的反应、那匪夷所思的消失、还有这令人绝望的、非人的体能和空间感! 就在这时,马卡腰间的加密联络器发出了尖锐刺耳的蜂鸣。他粗暴地按下接听,里面传来技术组急促的声音:

“队长!指纹比对确认!现场扑克牌指纹属于第七攻击队坤杰、贝加尔、鲁尔特!重复!确认是第七攻击队!队长,目标单位…背景特殊…我们是否…?”

“特殊?!”

听到“第七攻击队”这几个字,马卡原本因找到铁证而略显振奋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额头上刚刚平复一点的青筋再次根根暴起,像盘踞的毒蛇。

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他仿佛看到塞巴斯蒂安那张胡子拉碴、写满嘲讽和不屑的脸在眼前晃动! 一股混合着血腥味的暴戾血气直冲天灵盖。他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仿佛要将肺叶冻裂。他对着联络器,用尽全身力气,将所有的愤怒和决绝都化作一声撕裂喉咙的咆哮:

“抓!为什么不抓?!第七攻击队怎么了?!王子犯法?老子今天就当一回屠龙的宪兵!给我抓!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揪出来!一个都别放过!天塌下来,老子用这帮混蛋的骨头撑着!!”

“呼…呼…这帮疯狗…”

坤杰蜷缩在一条狭窄维修管道的冰冷阴影里,心脏在肋骨下狂跳如擂鼓,汗水混合着油污从额角流下。突然,一只冰凉的手无声地搭上他的肩膀。

“呜——!”

坤杰吓得魂飞魄散,肌肉瞬间绷紧,刚要暴起反抗,嘴就被一只带着战术手套的手死死捂住。 一扭头,是副队长兰萨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少年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湛蓝的眼睛在阴影中锐利如刀,指了指外面——一队端着脉冲步枪的宪兵正杀气腾腾地跑过。

“副队?”

坤杰压低声音,惊魂未定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你…你从哪个耗子洞钻出来的?”

“格瓦库。看到几只疯狗在追自家耗子,顺手看看热闹。”

兰萨的声音平静无波,探头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说吧,这次是把宪兵队的厕所炸了,还是把马卡老婆的照片贴公告栏了?”

“呃…哪能啊…” 坤杰讪笑,蔫头耷脑,“就…就哥几个手痒,摸了几把牌…点子背,撞‘老猫’枪口上了…”

兰萨无声地叹了口气,翻了个极不明显的白眼。他就知道!这群活祖宗一天不捅娄子,塞巴斯蒂安就得怀疑太阳是不是从反应炉里升起来了。幸好只是打牌…大概吧。

“都有谁?”

“鲁尔特和贝加尔。”

兰萨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淬了冰的针:

“倾巢出动?你们是嫌第七队的棺材板太新,想集体躺进去试试尺寸?”

坤杰脖子一缩,不敢吭声。

“鲁尔特肯定猫在他那‘莫斯卡’的保养槽里打呼噜。贝加尔…”

兰萨侧耳听了听远处隐约传来的宪兵叫骂和沉重的奔跑声,

“…估计正遛着那帮宪兵跑马拉松热身呢。先跟我回去。不过…”

他语气陡然转寒,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

“等塞巴斯蒂安腾出手,你们仨就自求多福吧。祈祷他业务多点,让他没空‘关爱’你们。”

坤杰顿时感觉前途一片灰暗,比舰外的宇宙深空还黑。

第七攻击队休息室门口,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塞巴斯蒂安!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人也必须交出来!”

马卡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青筋如同蚯蚓般蠕动,几乎是在用生命咆哮。他身后,一排荷枪实弹的宪兵如同冰冷的蓝色人墙。 塞巴斯蒂安像一座生了根的山,死死堵在休息室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墨汁,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两把淬毒的匕首,死死钉在马卡脸上:

“空口白牙,证据呢?”

“证据?!”

马卡气极反笑,猛地从口袋里掏出几张扑克牌和一个闪烁着红光的指纹比对仪,狠狠摔在地上:“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坤杰!贝加尔!鲁尔特!指纹铁证如山!聚众赌博!暴力抗法!袭击执行公务的宪兵!条条都是送你们上军事法庭的料!现在!立刻!马上!给老子让开!”

塞巴斯蒂安纹丝不动,只是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冷笑,那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铁:“几张破牌就想动老子的人?‘老猫’,你爪子是不是伸得太长了点?”

“再不让开,就是同谋!妨碍执法!给老子……” 马卡眼中凶光毕露,猛地挥手!

“呜——————!!!”

凄厉到足以撕裂灵魂的、最高等级的战斗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艘卡达尔号!瞬间淹没了所有的咆哮、对峙和即将爆发的冲突! 尖锐的电子合成音通过每一个扩音器,冰冷而急促地重复:

“一级战斗警报!一级战斗警报!全舰注意!我舰正遭受不明身份海盗舰队袭击!所有NC驾驶员立即进入战斗岗位!重复!所有NC驾驶员立即进入战斗岗位!此非演习!此非演习!”

走廊里看热闹的人群瞬间像被炸开的马蜂窝!惊恐取代了看戏的悠闲,职业本能压倒了好奇心,所有人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向各自的战位!金属地板在无数狂奔的脚步下震颤。

“海盗?袭击巡洋舰?活腻歪了?!”

“找死也别拉垫背啊!”

类似的念头刚在脑中闪过,当舰桥方向巨大的主监视屏骤然亮起时,所有的质疑和侥幸都被碾碎,化为彻骨的冰寒! 一颗巨大无比、表面布满狰狞凸起和明显人工改造痕迹的小行星要塞,如同从深渊中爬出的远古巨兽,正带着毁灭性的压迫感,蛮横地撕裂小行星带,缓缓切入卡达尔号的航路!其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整个屏幕!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无数代表敌方NC或小型攻击艇的猩红光点,如同嗜血的蝗群,正从要塞表面密密麻麻的发射口中蜂拥而出!

“太…太空要塞?!”

“操!海盗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

指挥中心瞬间被恐慌和难以置信的尖叫淹没!

“轮机室!给老子把反应堆功率推到红线!最大战速!快!!”

作战指挥官的声音劈了叉。

“雷达室!你们他妈的都是瞎子吗?!那么大一坨东西杵脸上现在才发现?!所有扫描数据立刻回传!立刻!!”

战术情报官的咆哮带着绝望。

“所有炮位!装填高爆弹!近防炮矩阵全功率启动!给老子把火力网织成铁桶!一只蚊子也别放过来!!”

武器长的吼声震得指挥台嗡嗡作响。

“通讯官!接通支援编队!最高优先级!卡达尔号遭遇敌方巨型要塞!方位134,仰角40!速度40km/h,距离200km!直径约15公里!请求…不!是要求!要求紧急火力支援!重复!要求紧急火力支援!!”

其实这真不能全怪雷达室。他们正航行在一片信号干扰极其强烈的静默区小行星带。这颗要塞小行星不仅移动轨迹巧妙地融入了无序的小行星流,其表面似乎还覆盖着某种能吸收或散射特定雷达波的先进伪装层。再加上舰队为保持战术隐蔽性,主动缩小了雷达扫描范围和功率……致命的疏忽就此铸成。

这里是臭名昭著的太空海盗巢穴——“维多利亚暗港”。一个巨大的、游离于法律之外的太空黑市和销赃中心。海盗们在这里将劫掠的物资通过隐秘渠道出售给罗萨穆洛甚至其他势力的商人,洗白获利。讽刺的是,这种灰色地带的存在,往往牵扯着各方势力心照不宣的默许。

但今天,卡达尔号不幸撞破了它的伪装。

“NC部队呢?!第七攻击队死哪去了?!为什么还没出击?!”

指挥官看着屏幕上那如同死亡潮水般涌来的红色光点,声音嘶哑,几乎是在哀求。

“还在紧急整备!弹射通道预热需要时间!至少还需要三分钟!” 通讯频道那头传来格瓦库震耳欲聋的背景噪音:沉重的金属撞击声、高压蒸汽的嘶鸣、地勤人员声嘶力竭的怒吼、引擎预热时发出的尖锐咆哮…… 卡达尔号所属的第29军团,作为一支“非主力”部队,此刻在极端危机下的应变速度和跨部门协同作战上的致命短板,暴露无遗。

“舰炮自由开火!近防炮全力拦截!所有能动的舰载机!立刻!马上!给老子起飞!用你们的命!给NC部队争取时间!!” 舰长金达尔沉稳而充满力量的声音通过广播响彻全舰每一个角落,像一根定海神针,强行压下了浮动的人心。他停顿了一秒,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钢铁般的意志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卡达尔的将士们!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渣滓!竟敢袭击伯罗里撒的利剑!这是对我们荣耀的践踏!用你们的炮火告诉他们!挑衅伯罗里撒的下场只有一个——被彻底碾碎!化为宇宙的尘埃!把他们肮脏的灵魂,扔进永恒的太空深渊!为了生存!为了荣耀!开火!!!”

这声音带着强大的感染力,瞬间点燃了舰桥内压抑的斗志。金达尔舰长,这位在士兵心中威望仅次于塞巴斯蒂安、全舰最可靠的存在,此刻就是所有人在风暴中唯一能抓住的锚点。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主屏幕上要塞腹部裸露出的、那一排排如同蜂巢般的巨大管状结构——那是罗萨穆洛共和国“深红之井”地热电站特有的标志性冷却管阵列! 一个可怕的猜想瞬间成型。 卡达尔号外围数公里空域,瞬间化作了钢铁与烈焰的地狱熔炉!

密集的近防炮火线如同亿万条愤怒的光蛇,在冰冷的宇宙背景中疯狂交织,编织成一张覆盖一切的死亡之网。冲在最前的海盗NC如同扑火的飞蛾,被密集的炮火瞬间撕碎、贯穿!被击中的机体反应炉在千分之一秒内过载,炸成一团团短暂而刺目的火球,在绝对的黑暗中像一朵朵病态而畸形的金色花朵,骤然绽放,又瞬间凋零。每一朵“花”的消逝,都意味着一个生命连同他未尽的贪婪或绝望,一同化为虚无。然而,海盗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一波被收割,下一波更加疯狂地踩着同伴的残骸涌上来!

“这帮疯子!他们他妈的是嗑药了吗?!”

一架“黄蜂”式舰载机的驾驶员在公共通讯频道里惊怒交加地咒骂。他刚刚以一个教科书级的滚筒机动甩脱锁定,并用机炮精准地撕碎了一架老式海盗NC的驾驶舱。下一秒,一架涂装狰狞、明显经过强化的新型NC如同鬼魅般从侧翼死角扑出,几枚拖着幽蓝尾焰的格斗导弹死死咬住了他!

“不!不——!!”

通讯频道里猛地爆发出令人毛骨悚然、不似人声的惨嚎!随即被剧烈的爆炸轰鸣和刺耳的电流噪音彻底淹没!指挥屏幕上,一个代表友军的绿色光点,闪烁了一下,永远地熄灭了。

其他幸存的舰载机驾驶员目睹此景,无不脸色煞白,目眦欲裂。他们疯狂地倾泻着所剩无几的弹药,在弹雨和敌机的围剿中左冲右突,很快也因弹药耗尽或机体严重受损,带着累累伤痕和不甘,被迫调头返航补给。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开始缠绕上每一个人的心脏。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时刻——

指挥中心的主屏幕上,通讯窗口强制弹出。塞巴斯蒂安那张胡子拉碴、带着宿醉般浮肿却异常沉静的脸出现在画面中央。他没有看镜头,正低头往嘴里灌着什么,喉结滚动,然后随手将空了的金属酒壶“哐当”一声砸在旁边的弹射控制台上。壶里残余的液体溅在裸露的线路上,“滋啦”一声窜起一簇幽蓝的火苗,瞬间映亮了他眼中翻腾的血丝和一种近乎狂野的凶悍。

“第七攻击队,”

他的声音透过频道传来,沙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准备完毕。” 他抬起眼,目光穿透屏幕,仿佛直接钉在指挥官的脸上。

“请求出击。顺便问一句,”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血腥味的笑容,“要塞上那层皮,看着挺厚实?”

整个指挥中心紧绷的神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松开,旋即又被更强烈的期待攥紧!第七攻击队!他们准备好了!

“第七攻击队!立即出击!” 指挥官的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手指几乎戳进屏幕里,“目标:阻滞敌军先锋集群!给老子撕开他们的阵型!找出那乌龟壳子的弱点!尤其是…看看它那身‘皮’下面,到底藏了什么鬼东西!”

“收到。”

塞巴斯蒂安的回答简短有力。画面切换。 格瓦库深处,巨大的弹射通道亮起刺目欲盲的幽蓝光芒!狂暴的能量喷流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随着几声如同巨兽苏醒般的轰鸣:

“为了伯罗里撒——” 通讯频道里,响起坤杰嘶哑的咆哮!他的突击型NC“野狼”率先踏入弹射架,机体装甲在蓝光下反射出冷硬的锋芒。

“为了伯罗里撒——” 贝加尔冰冷如狙击镜十字线般的声音紧随其后,他的远程狙击型NC“老鹰”无声地滑入轨道。

鲁尔特的超重型火力支援NC“犀牛”发出沉重的轰鸣,如同移动的钢铁要塞。

兰萨的白色机甲“树妖”展开流线型的机翼,如同即将扑击的猛禽。

塞巴斯蒂安的队长机“火狐”最后一个踏入,机体上狰狞的撞角和累累伤痕无声诉说着过往。

“第七攻击队!出击!!”

随着塞巴斯蒂安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几台代表着卡达尔号最强武力的NC机体,如同数支离弦的复仇之箭,被狂暴的电磁弹射力猛地推出!化作数道撕裂黑暗的流光,悍然撞入那片由死亡、火焰和未知构成的战场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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