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她会把司书许配给一个太监？”
褚曦宁气愤不已。
‘褚曦宁’难道是脑子坏掉了吗？竟然会做出如此荒唐之事，将一个如花似玉、正值青春年华的好姑娘许配给一个太监，一个无根之人，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受不了。
本朝虽然并不禁止宫女和太监相互结为对食，一起搭伙过日子，彼此相互照顾、慰藉，但这种事情是建立在双方自愿的基础之上，需一方有情，一方有意。
但很明显，司书她并不是心甘情愿地嫁给一个太监的。
如果她真的愿意嫁给梁禄，又怎么会走上自缢这条路呢？她的选择说明了她对这桩婚事充满了无奈和绝望。
司画留意到褚曦宁话中的“她”字，心中不禁一动，眼神也随之闪烁了一下。
看来司书姐姐之前的猜测果然没错，之前的那个“公主”并非她们真正的公主。
真正的公主怎么可能会如此狠心，眼睁睁地看着司书姐姐跳入火海，甚至还亲手促成了司书姐姐如此悲惨的结局。
她们的公主，心善又护短，不会因为打碎了一样摆件就做出发配出京的严厉惩罚，从前她也有过粗心大意的时候，不小心摔坏了公主的红宝石发簪，公主也只罚了她两个月的月钱。
“她说是真爱，就不该因为身份地位心生嫌弃，看不起人，一意孤行，非要逼司书姐姐答应嫁给梁禄。”
司画恨得咬牙切齿，恨不能生啖其肉，生饮其血。
司书姐姐对梁禄无意，是梁禄一厢情愿，还卑鄙无耻地算计了司书姐姐，污蔑司书姐姐的清白，造谣司书姐姐和他私相授受，暗通款曲。
明明只要查清真相，就可以还司书姐姐一个清白，只要有心相护，司书姐姐便可以免遭劫难，公主之尊，护住一个宫女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公主’没有，反而顺水推舟，敷衍了事，轻飘飘地一句话就下了定论，让司书姐姐嫁给梁禄。
偏偏还要摆出苦口婆心的姿态，反过来对司书姐姐说教，让她珍惜眼前人。
分明就是混淆是非，颠倒黑白。
真是可笑，一个不择手段，无耻下流的太监，居然还成了‘公主’口中千金难求的有情郎。
褚曦宁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手背上青筋暴起，怒极反笑。
真爱？呵，他日自己一定要送那妖怪去和自己的‘真爱’团聚，生生世世都锁死在一起，天王老子来了都别想分开。
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褚曦宁名字倒过来写。
“公主，司书姐姐是被逼迫至死的，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秘密才被陷害了，您一定要为她做主。”
司画叩首在地，想起姐妹们的遭遇，忍不住眼含热泪，悲从中来。
若非她谨记司书姐姐出嫁前的交代，刻意表现出傻乎乎的样子，恐怕她如今也不在公主府了。
褚曦宁亲自扶起司画，语气很坚决，“我会替司书报仇的，替她讨回公道。”
欺负了她的驸马和儿子，又打杀了她的心腹，仇怨再添一笔，她记下了。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早晚她要加倍报复回去，不然难消她心头之恨，也对不起司书的在天之灵。
回到寝屋，看到小家伙无忧无虑，安然恬静的睡颜，小脸蛋红扑扑的，一看就睡得很是香甜，褚曦宁心中的郁气才略微消散了一些，扬起唇角，露出一个温柔的浅笑。
掖了掖被角，褚曦宁最后再看了小家伙一眼，抬脚离开了，打算去隔壁的寝屋睡一晚。
临走前，顺便把顾沉弦也给带走了。
屋内烛光摇曳，摆好了热茶和点心，顾沉弦瞥了瞥，心下了然。
这是要秉烛夜谈，彻夜长谈的架势啊。
“顾沉弦，你告诉我，那个妖怪趁着我不在的时候，都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
褚曦宁有种不太妙的预感，眼皮一直跳个不停。
‘褚曦宁’这个人可不安分，不仅不安分，心肠还不好，甚至可以说是非常歹毒。
打着她的旗号，有势有权，说不定连杀人放火这种龌龊事都做得出来。
顾沉弦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她做了很多蠢事，先说好，只是听一听，千万别生气，气坏了身体可不划算。”
尽管顾沉弦心里很清楚，让褚曦宁不生气、不动怒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他还是提前嘱咐了这么一句。
说不定这一次婠婠真的能把他的话听进去呢。
怒伤肝，总是大动肝火对身体可是不好。
褚曦宁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看似和善的笑容，信誓旦旦道：“放心吧，我不会生气，无论你接下来说什么，我都不生气。”
顾沉弦沉默了一瞬，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看婠婠这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哪里是不生气啊，分明是已经开始生气了嘛！
“她不会骑马，也不会武功，每年的秋日狩猎都是空手而归，以至于不少人都觉得你柔弱不能自理。”
顾沉弦先捡不那么要紧的事情说给褚曦宁听。
褚曦宁嘴角抿起。
不就是把她能文能武的形象给毁掉了吗？没关系，只要下一次秋日狩猎，她夺得魁首，证明自己就好了。
“她把你的善堂给关了，说是太费钱了。”
当听到善堂被关闭时，褚曦宁美目猛地一瞪，露出了一丝愤怒和不满。
“费钱？费什么钱？那都是本公主的钱！她有什么资格擅自做主，替本公主心疼？她没有自己的钱吗？”
褚曦宁的声音中带着些许嘲讽和不屑，以及深深的痛心。
善堂里收留的都是些无家可归的可怜人，鳏寡废疾者，以及那些因为各种原因被弃养的孩子们。
没有了善堂，他们又能去哪里？又将如何生存度日？
顾沉弦连忙解释道：“别担心，善堂我已经接手了，没有让一个人流落街头。”
听到这句话，褚曦宁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她的语气仍然有些生硬，“哦，这样啊……那谢你帮忙了，钱够不够？不够我给你。”
褚曦宁的道谢显得有些别扭，但顾沉弦并没有在意，微笑着道：“你我夫妻，何必言谢。”
男人的笑容温柔缱绻，眼中的柔情仿佛能融化冰雪。
褚曦宁不禁心下一跳，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我可以给你一个承诺，只要你不作奸犯科，任何要求我都会答应你。这个承诺先欠着，等你需要的时候，随时来找我兑现。”
褚曦宁想了想，很大方地给出一个承诺。
顾沉弦眸光微动。
婠婠和他很见外啊。
他们是夫妻，本就不用分得太清楚。
可是一个承诺，他也很心动，错过了这个村，未必还有下个店。
没怎么犹豫，顾沉弦便笑着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