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宴上。
热闹的宴席中,裴鸿、裴景舟和裴无风父子三人正聚在一起,他们一直在密切关注谢凛的一举一动,防止他和裴央央撞见。
刚才谢凛只是在春日宴上浅浅露了一面,连一杯酒都没喝完便匆匆离去,和平时的每次宴席一样,皇上都不作停留。
只是看到他离开,那些精心打扮的女子却一脸伤心失望。
裴家三人却松了一口气。
他们心惊胆战一整天,现在已经可以彻底放心了。
裴景舟抬头看着天际。
“这个时候,娘和央央应该已经启程了吧?”
裴鸿:“我问过晋王妃身边的丫鬟,王妃身体不适,所以提前离开,现在估计已经快出城门了。”
“晋王妃的车队能直接出城,就连守城士兵也不会检查,只要混在车队中,她们就能安全离开京城。”
这也是他们当初选择晋王妃的原因。
裴无风皱了皱眉,叹气道:“今日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央央,等了五年,好不容易见到,这才没两天,竟然又要分开了。”
裴景舟:“这一切都是为了央央的安全,如果继续留在京城,她会被当成异类,若是被皇上知道,以他现在的疯狂,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别着急,等我们把京城的事情处理好,再想办法调任苏州,到时候便能再见面了。五年都等了,这几天不算什么。”
裴无风闻言,点了点头。
裴家所有人都抱着同一个想法,那就是让裴央央一辈子幸福快乐,这就够了。
裴鸿脸上也展露出笑容,道:“好了,我们继续待一会儿,也想个借口回去吧,人都走了,我们也不用继续留在这儿。”
与此同时,在园林的另一侧。
和前面正在举行春日宴的热闹不同,这片专属天子的院落显得气氛有些凝重。
侍卫用最快的速度将太医请来,一推门进去,却见皇上已经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太医在路上已经听侍卫说明了情况,气得大骂起来。
“你们怎么能让皇上一个人待着?皇上中的虽然不是剧毒,可若是不及时纾解,也还是会有性命之忧的,你们应该第一时间去寻一名女子过来!”
侍卫解释道:“皇上只下令接太医过来,而且皇上心中有人,怕是其他女子都近不了身。”
谢凛的几个贴身侍卫从东宫便一直跟在他身边,对他和裴央央的事情也有所了解。
“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究什么?心上人重要?还是性命重要?我看皇上现在的样子,肯定……”
太医骂骂咧咧,手搭上脉门,声音却瞬间停了下来,表情变得疑惑。
“咦?皇上的龙体似乎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糟糕,体内的毒已经被压制,甚至清除了大半,没有性命之危了。”
侍卫一惊,连忙问:“皇上身上的毒已经解了?”
奇怪。
他刚才进来的时候曾经问过门口的侍卫,期间没有任何人进来过。
太医摇头。“也不是全解了,是身体稍有缓和纾解,不至于毒性发作。”
听到这,有经验的侍卫都明白了过来。
太医:“等我帮皇上施针,然后服过一次药,皇上就能无碍。”
听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侍卫请来的太医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名医,当年裴央央遇害的时候,由皇上亲自招揽入宫,后来便一直留到现在。
他医术了得,惯使银针,几针下去,皇上便慢慢醒来。
“央央!”
在睁开眼睛的一瞬间,他突然伸出手,似乎虚空想要抓住什么人,却抓了个空,什么也没有。
谢凛的目光刹那间清醒,先看向自己的右手。
空的。
什么也没有。
但手中拥抱裴央央的触感却似乎还在,那样真实,那样清晰。
他眉头紧锁,解毒清醒并没有让他高兴,脸色反而变得更加难看,因为一醒,裴央央就不见了。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梦见过裴央央了,就连在梦中的机会也这么难得,思及此,谢凛恨不得这毒不解的好,杀意瞬间涌出,他伸手一把掐住太医的脖子。
“谁让你给朕解毒的?”
徐太医懵了,挣扎着道:“不是皇上命侍卫来找臣的吗?”
谢凛一言不发。
当然是他叫的,可他现在后悔了,若是早知道中毒能在梦中与央央相会,他倒是宁愿自己多中几次毒。
徐太医尽心尽力将人救回,却反而被人掐着脖子,谢凛理亏,但他也不后悔,若是讲理,他就不会被称作“疯帝”了。
他只是将掐着对方脖子的手稍稍松开了些,不至于对方死得太快。
“是你救了朕?如何救的?”
以他对这情毒的了解,普通药物很难这么快解毒,若是此人敢偷偷把女人送进来,他就会毫不犹豫杀了这个庸医。
徐太医连忙解释道:“臣进来的时候,皇上身上的毒已经解了大半,臣用银针配合丹药进行治疗,才清除皇上身上的余毒。”
“解了大半?”
谢凛目光朝侍卫看去。
侍卫:“皇上,属下一直命人守在书房门口,期间没有任何人进入。”
闻言,谢凛目光一沉,冷声吩咐:“把书房仔细检查一遍,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是!”
几名侍卫鱼贯而入,开始在书房中里里外外寻找可疑的地方那个。
徐太医已经重获自由,揉了揉脖子,视线也跟着在周围转了一圈,然后看向床角那件鹅黄色的内衫上,从颜色和款式看,一看就是女子所用。
“皇上,臣看这东西就挺可疑的……”
他指了指,话还没说完,就被谢凛狠狠瞪了一眼,那目光简直像是要杀了他,吓得太医连忙闭嘴。
只见谢凛拿起那件内衫,然后面不改色地放进了自己的怀里,然后冷声道:“再看一眼,就挖了你的眼睛。”
徐太医心想,你都宝贝得藏进怀里了,他还怎么看?
很快,侍卫拿着一个空了的茶壶走过来。
“皇上,这是从角落里找到了,从残留的痕迹来说,这茶壶应该被装过毒药,只是被人倒掉了,那些毒茶就在窗外。”
“除此之外,窗户也有被人攀爬翻越过的痕迹,应该是不会武功的人留下的。”
徐太医接过茶壶仔细检查,神色凝重道:“这可是真真正正的毒药,只要一滴就能见血封喉。”
谢凛目光更沉。
他还记得刚才中情毒的时候,他感觉身体燥热,想要喝茶压制,却没在桌上看见茶盏,当时还觉得疑惑,没想到竟是这么回事。
以当时的情形,若是壶还在,他肯定会毒茶,当场毙命。
他走到窗前,窗外的树枝因为沾上了毒茶,已经开始腐烂枯萎。窗台上留下的几个十分明显的印子,几乎能想象出对方笨拙翻窗的样子。
不会武功,闯入他的书房,倒掉的毒茶,还有他体内莫名被解了大半的情毒……
“你们守在外面的时候,可曾听见什么动静?”
两个负责守门的侍卫道:“当时,皇上一直在叫裴小姐的名字,还说了一些话,但是听不太清。”
平时谢凛睡梦中也经常会呼唤裴央央,他们都已经习惯了,所以并没有进来查看。
谢凛知道自己当时都说了什么,每一个字都印在他的脑子中。
他再次回想起那个美丽的梦。
那真的只是一个梦吗?
谢凛猛地攥紧拳,下令:“封锁全城,一只苍蝇也别放出去!”
而此时,晋王妃的车队已经出城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