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砚脸憋得通红,一拳砸在沈廷州太阳穴上。
沈廷州松开手,晃了晃脑袋,最近没休息好的后遗症开始发作,眼前一阵发黑。
但他硬撑着又扑上去,两人扭打着撞翻了垃圾桶。
林曼在旁边尖叫:
“廷州哥!别打了!孩子!孩子要没了!”
她捂着肚子往地上一坐,眼泪哗哗地流。
沈廷州根本没理她,满脑子都是顾明砚挽着温杏胳膊的画面。
他一把薅住顾明砚的头发,往墙上撞。
顾明砚反手一肘击在他肋骨上,却阻止不了他的暴行。
两个保安终于跑过来,一人抱住一个往两边拉。
沈廷州还在挣扎,口水混着血沫喷出来:
“放开老子!老子今天非弄死这个王八蛋!”
保安死死箍住他:
“沈老板!别闹了!再闹报警了!”
沈廷州被按在地上,还在破口大骂:
“顾明砚你个狗杂种!勾引有夫之妇!老子的女人你也敢碰?操你妈的!”
他越骂越难听,什么脏话都往外蹦。
顾明砚被另一个保安扶着站起来,嘴角破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推开保安,一瘸一拐走到温杏身边,声音嘶哑:
“没事吧?”
沈廷州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红了:
“看看!都他妈看看!离婚不到俩月就找别的男人!不要脸!”
围观的人群开始议论纷纷,摇头叹息。
杨丽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廷州:
“你他妈的嘴巴放干净点!”
沈望哭着冲过去,一下一下踢着沈廷州:
“坏爸爸,欺负妈妈,你坏,不要你了,顾叔叔比你好一百倍!”
杨丽丽赶紧上前抱走沈望,带他退到人群里。
沈廷州被儿子这样火上浇油,气得更上头了,口不择言地对着温杏继续咒骂:
“老子养了你五年,你就这么报答老子?跟这个四眼田鸡睡到一起去了是吧?”
啪!
啪!
又是两记耳光,比刚才那个更用力,更清脆响亮。
温杏站在沈廷州面前,胸口剧烈起伏。
她的手掌发红发麻,但眼神冷得像冰,冰里还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沈廷州被打得耳朵嗡嗡作响,脸上两个巴掌印火辣辣地疼。
保安都愣住了,忘记拉着他。
“疯够了没有?滚!”
温杏声音颤抖,却让所有人都听清了:
“再出现在我面前,我报警告你骚扰。”
她转身扶起顾明砚:
“走,去医院。”
沈廷州的脸上两个巴掌印火辣辣地疼,却突然笑了。
先是嘴角抽搐,然后咧开,最后仰天大笑。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混着嘴角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保安松了手,被这疯狂的笑声吓得后退半步。
沈廷州猛地挣脱,踉跄着朝温杏扑过去。
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发出闷响。
他跪在那里,仰头看着她,笑得更疯了。
“打啊!”
他扯着嗓子吼,唾沫和血混在一起:”接着打!打够了没有?”
他抓住温杏的手,往自己脸上按:
“来!左边打完打右边!打到你解气为止!”
温杏想抽回手,被他死死攥住。
他的手在颤抖,指节泛白,像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稻草。
“五年了!整整五年!”
沈廷州的声音嘶哑,笑着笑着又哭了。
“咱们什么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就因为林曼那点破事,你就要跟老子一刀两断?”
他摇着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你够狠,老子认错!老子跪下认错行不行?”
说着真的磕头,额头砸在水泥地上,砰砰作响。
血从额角渗出来,他却像感觉不到疼。
林曼在旁边看傻了,捂着肚子往后缩。
围观的人倒吸凉气,有的同情:
“男儿膝下有黄金,他都跪下了,可见是真心认错……真是深情。”
也有的不以为然:
“男人的话也信得吗?我家那口子跪了八回十回了,也没见改啊!”
在这纷纷的议论声中,温杏脑海中闪过许多关于沈廷州的画面。
那个一穷二白、承诺永不让她受委屈的年轻人;
那个威风凛凛、嫌弃她不懂事的沈厂长;
还有刚刚那个,像疯狗一样用最脏的词汇辱骂她的男人。
他说要保护她,最后却成了拿刀扎向她心脏的人。
往日那些她珍藏在心底的相爱画面,如今像陡然破碎的玻璃,将她的心扎得鲜血淋漓,呼吸一下都痛。
他怎么敢、他怎么会?
五年了,她怎么好像从未认识过他?
昔日与她同床共枕的,到底是人还是鬼?!
“够了。”
温杏轻轻地说。
她的脸上有泪,一道一道往下淌,却没有哭声。
泪水冲花了刚化好的妆,口红晕开,看起来格外狼狈。
可她的背脊还是挺直的,像断了也不会弯的竹子。
“沈廷州。”
她叫他的名字,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
“我后悔了。”
沈廷州的动作僵住了,保持着磕头的姿势。
“后悔认识你,后悔嫁给你,后悔为你生孩子。”
温杏擦了擦脸上的泪,声音平静得可怕:
“后悔把五年青春浪费在你身上。”
沈廷州慢慢抬起头,额头上全是血。
他盯着温杏,瞳孔剧烈收缩。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轻得像梦呓。
“我说,我后悔爱过你。”
温杏一字一顿,像往他心上钉钉子。
沈廷州突然又笑了,笑得比刚才更疯狂。
他爬起来,摇摇晃晃站稳,伸开双臂。
“打我!”
他撕开衬衫,露出胸膛。
“打这儿!往死里打!打完了咱们回家,老子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上前一步,眼睛充血:
“老子不计较你跟顾明砚的事!不计较你说的这些混账话!只要你跟老子回家,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温杏看着他,突然笑了。
是那种冷到骨子里的笑。
她转向保安:
“报警。”
保安愣了:
“什么?”
“报警。”
温杏的声音清晰响亮:
“这个人骚扰我,还打人。麻烦送他去派出所。”
沈廷州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温杏,像被雷劈中。
“你……你要报警抓老子?”
温杏没再理他,扶起顾明砚往外走。
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沈廷州想追,被两个保安死死按住。
他挣扎着,嘶吼着:
“温杏!你他妈给老子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