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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祈谦只觉得屋里冷到了骨子里,他一个手软,手机就掉落在了沙发上,又弹了一下掉在地上。
那道冰冷的女声还在重复着,直到自动挂断。
季宁荷不仅在他没意识到的时候让他签了离婚协议,还将他拉了黑,连让他挽回的机会都不给……
周祈谦想到什么,立马在房子里的每个房间都转了一圈。
这房子他一个人住的时候,里面很空,说话几乎都有回音。
是后来季宁荷回来,带了她和季许然的行李进来,才让这个家慢慢充实起来。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又变得这么空了?
这几天他都有回来住,竟然都没发现异常!
他坐到沙发上,用力扯了扯头发。
这一刻,他无比痛恨自己的迟钝和自以为是!
从沙发上兀自懊悔了会儿,很快,他便又振作起来。
他要找回季宁荷。
她虽然将他们的行李都搬走了,但然然肯定还在医院。
周祈谦抓起车钥匙就下楼开车去了医院。
可到病房门口时,他又踌躇了一下。
他从前以为季许然不是他的儿子,所以对他的态度并不是很好。
如今知道了真相,竟一时不知道如何面对。
其实站在这他才突然有了做了父亲的实感。
他调整好情绪,扯出一个温和地笑,打开病房门。
可里面的病床却没有人,雪白的床单整整齐齐铺在那,仿佛没有人住过。
这时,一个护士走过来,看着他疑惑地问:“先生,你找人?”
她觉得这个捂得只剩下眼睛的男人身形极为眼熟,愣了下突然想起来,“你是那天送糖糖小朋友来住院的人吧,是她爸爸?她在隔壁病房哦。”
闻言,周祈谦僵了僵,扯动嘴角勉强笑了下,没接她的话,而是问:“之前一直住在这个病房的小朋友呢?”
“哦,你是找然然小朋友啊,他妈妈今天上午就给他办了出院。”
“出院?”周祈谦脸色白了白,嘴唇嗫嚅道:“怎么会出院呢?你知道他转去哪个医院了吗?”
“这个我不清楚。”
护士说完,就被一个医生喊走了。
周祈谦脸上出现颓败的神色,好像一夕之间什么都变了。
他真相知道的太晚了,季宁荷和季许然不会再原地等他了。
他找不到他们了。
他毫无形象地坐在医院停车场的一个台阶上。
脑子很乱,他就一根根抽烟,直到嗓子发痛发痒,直到地上落满了烟火,直到天色都暗了下来。
他坐回车上,利用这几年积攒的人脉和势力,打了一个又一个电话,能找的几乎都让他找了个遍。
只为能知道季宁荷带着然然去了哪里。
季宁荷的事刚真相大白,公之于众,周祈谦就如此大动干戈地找人,他的那些朋友无不唏嘘。
没一会儿,圈子里就都传遍了。
等了两个多小时,他终于接到一个朋友的电话,得到了确切的消息。
稍微一串联,周祈谦就明白了事情始末。
季宁荷或许是在然然的骨髓没了那天便联系了在英国的闺蜜温夏,温夏的私人飞机今天在郊区机场降落,接走了季宁荷。
而温夏的发小恰好也在英国,还是伦敦的知名血癌专家,季宁荷便让然然住进了闺蜜发小的医院。
周祈谦立马给经纪人打了电话,他得过多座影帝,话语权不低,几句便让经纪人推迟了近一个月的所有拍摄和活动。
他现在顾不得太多,唯一的念头就是去英国见到季宁荷和然然,追回他们。
可刚要让助理定最近的去伦敦的机票,白诗窈的电话打来了。
“祈谦……真的不好意思”她的语气似乎很是难堪,半晌才又开口,“今天说出那些话都是药物所致,你、你别当真,我真的是神志不清了才说的那些,当时我真的很难受,都分不清自己到底说了什么,你别怪姐……”
周祈谦微微叹了口气,“诗窈姐,我都理解的。”
听他这样说,那边好像才放松下来,又有些为难地开口:“祈谦,你……你能陪我去一个饭局吗?对方是个导演,就是……”
她顿了顿,声音突然哽咽,“就是,我怀疑我前两次中药都是他做的,这次他说要单独请我,我实在没办法拒绝……”
周祈谦烦躁地按了按眉心,他无比焦灼地想骂人就去见季宁荷。
可白诗窈是唐哥的妻子,他答应过他要照顾好她的。
半晌,他还是问:“什么时间?”
“后天晚上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