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
见她醒来,傅鹤尧收敛起温和的眼神,目光再次变得冰冷,开口时却不是关心她,而是兴师问罪。
“你去医院干什么?复查的电话都打到我头上了。”
上次去医院检查脑瘤,医生告诉她要复诊,她没放在心上,按照要求填了自己的电话和家属电话。
她仍像这十年间的每一次一样,家属电话都填的傅鹤尧的。
或许是打她的电话没有打通,这才打到了傅鹤尧那里。
他估计也是因为这个才回来的。
“就是普通体检。”余梵漪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得了重病,尽量轻松地开口。
傅鹤尧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紧接着,他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蹙眉拿起一旁的胃药。
恍惚间,余梵漪觉得,傅鹤尧这模样与前几年他照顾自己的身影相重叠。
她下意识地解释:“我吃的时候没觉得有多辣……”
话还没说完,她自己先顿住了。
她尝不出蛋糕的甜腻,也尝不出油腥的辣味。
病情恶化到压迫神经,已经开始影响她的味觉。
傅鹤尧拿起她的手机,轻车熟路地解了锁,把屏幕举到她面前,皱眉问道:“你订了去冰岛的机票,为什么?”
余梵漪心神微动,从傅鹤尧手上抢过手机,尽量平静道:“出差。”
要是以往,余梵漪肯定要拉着他说一大堆吐槽工作的事,可现在却只有轻飘飘“出差”两个字,甚至需要他先发现机票主动询问,余梵漪才会告诉他。
这个认知让傅鹤尧的脸色更差了。
突兀的电话铃声打破了他们之间尴尬的气氛。
简歆念软着嗓子:“鹤尧哥哥,陪我出来放烟花!”
傅鹤尧神色软了下来,带着余梵漪好久没见过的温柔语调转身离开,雀跃的身影像是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
余梵漪有些疲惫地闭上眼,胃里仍然传来锥心刺骨的痛,把她的五脏六腑都搅在一起,不能呼吸。
她曾经也和傅鹤尧一起放过烟花,那时的傅鹤尧为了给她庆祝生日,提前好几天开始筹备,亲自设计烟花图案,就为了让她开心。
硕大的烟花突然在窗外炸开,落下一簇簇彩色的光点。
又是一年生日,她又看见了烟花。
只是这个烟花不是给她放的了。
余梵漪看向窗外,对着烟花闭上眼睛虔诚地许愿。
她的生日愿望始终没有变,永远都是希望傅鹤尧能够平安顺遂。
遇到傅鹤尧后,她就没有了属于自己的愿望。
傅鹤尧再没来看过她,他好像真的很忙,忙学校里的研讨会,忙实验室的数据,忙到不愿意多和她说一句话。
曾经余梵漪还可以通过朋友圈来了解他的生活,现在有了简歆念,他连朋友圈都不发了。
余梵漪只好找到他的学校官网,从几千张照片,几千条报道中一个个筛选傅鹤尧的影子。
她确实见到了傅鹤尧,在翻到第999条推送时,她看见了他。
他站在学校的定情树下,笑意融融地接过简歆念递来的情书。
最后一张照片,是二人在树下拥吻。
发布时间是今年的情人节。
余梵漪还是默默将那张照片保存下来,只截取傅鹤尧的那部分,设成了手机壁纸。
最后的几天,她推掉了所有的工作,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兜兜转转间,她又回到傅鹤尧的高中,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阳光洒下来,她仿佛又能看到身穿校服的少年站在操场上冲着她挥手。
眨眨眼,那少年就又消失不见了。
她走过了和傅鹤尧去过的咖啡店,玩过的游乐场,看过的宠物店。
最后,她又来到傅鹤尧的大学。
顶尖大学修得恢宏气派,余梵漪站在门外驻足好久,也没有勇气进去。
最终,她来到大学旁边的一家酒吧买醉。
曾经傅鹤尧看她看得紧,她一拿起酒杯,傅鹤尧就立刻放下手中的书本,清冽的眼睛里像是浸了一层雾。
“姐姐,喝酒对身体不好。”
现在,没人管她了。
余梵漪苦中作乐地端起酒杯,又点了几杯特调。
“好的,您稍等。”
熟悉的音色回响在耳边,余梵漪转头。
是服务生打扮的简歆念,她在这里做兼职。
看到余梵漪,她脸上也露出惊喜:“梵漪姐,你怎么来了?”
简歆念年轻漂亮,活泼开朗,虽然家境贫寒但足够用功刻苦,像个小太阳一样照亮所有人。
这样美好的女孩,也难怪傅鹤尧会动心。
“我随便转转,来尝尝这的酒怎么样。”余梵漪话锋一转,“你在这打工,傅鹤尧不管你?”
“他当然不同意啦,不过他过几天生日,我要好好攒钱给他买礼物。梵漪姐,你可不要说漏嘴哦。”
余梵漪点点头:“我知道,惊喜嘛。”
目送着简歆念离开,余梵漪这才又在心里算起时间。
傅鹤尧生日的那天,刚好是她去往冰岛的飞机起飞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