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所畏只顾着在偷摸翻白眼和在心里说池骋坏话,完全没注意到病床上那男人目光下移,毫不避讳落在他被香蕉把砸过的小腹。
二话不说长指一蜷,轻撩起吴所畏衣服。
该说不说这小子,有点料。
皮肤细嫩的隔着衣服都能砸出红痕来,六块腹肌跟着呼吸上下起伏,他撩动吴所畏衣衫的手一顿,眸光缓慢上移。
看清吴所畏此时的表情,池骋觉得他是被气的腹肌来回起伏。他有种偷窥被抓包的慌忙感,忙收手放下衣襟,漫不经心道:“我帮你看看砸坏了没。”
“你吃不吃?”吴所畏眼神渐渐冷了下来,这下半分怒火都没有,只有想直接杀了池骋的冲动。
池骋看着他被气圆了的眼睛笑了笑,朝着他递过来的香蕉咬了一大口,“吃,递到嘴边还不吃,你真当我傻啊——”
吴所畏:“……”
看着也不聪明。
他就这样给池骋当了举香蕉的支架,最后还要负责扔香蕉皮,看着时间差不多,钟文玉还没回,但他也该走了。
池骋看他四下打量着,屁股怎么都挨不到那椅子上,猜他是想走了,便问:“你一会儿有事?”
他这么一问,吴所畏还真好像记得有什么事。
看着池骋倒吸口气,指尖对着他那张脸点了点。
“那条蛇,带不到医院,我给你送到哪儿?”
眸光交汇片刻,吴所畏在他眼底看到了茫然。
是不符合池骋二十八岁这个年纪的清澈和茫然。
蛇,什么蛇?池骋印象里他没养过蛇。
但他不记得也正常,医生说他失忆了。
这事,郭子肯定知道。
他立马拿起手机给郭城宇打了个电话,铃声是在病房外响起来的,郭城宇见来电联系人是池骋索性挂断,直接推门进来。
“怎么了?”郭城宇看着他问。
转头一见吴所畏跟受了气的小媳妇压根没差别。
池骋将问题抛给他:“他说我有条蛇,但我不记得了,你帮我处理了。”
郭城宇下意识也想问是什么蛇。
据他所知,池骋大部分蛇都被池远端藏起来了,包括池骋和汪硕以前一起养过的那条黄蟒,现下好像就剩下一条——小醋包。
池骋竟然让郭城宇处理。
那可是汪硕送的,池骋先前天天带着,就跟裤腰带似的,昨天太着急,把小醋包这事给忘了。
他其实挺想让吴所畏将小醋包有多远扔多远的,毕竟汪硕带给他和池骋的伤害六年都未曾添平,但若池骋恢复记忆,知道是他处理了小醋包,那他们俩这发小关系是真的走到头了。
郭城宇刚抽过烟,身上是还没散的烟味和新沾染上的医院消毒水的气味。
他双手插兜:“你儿子你都不记得了,看样子是真失忆了——”
吴所畏听到“失忆”俩字,本气圆了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什么情况,失忆了?昨天不还说只是后脑受了撞击,也没说失忆啊,但转念一想,默默点了点头,看样子是真撞坏了脑袋,怪不得说话这么摸不着头绪。
此话池骋听了也是一脸懵。
浓密眉毛舒展开,扬唇轻笑出了声。
认蛇作儿子,他是疯了?
“所以,现在这儿子的抚养权归谁了?”
吴所畏看看郭城宇,又看看池骋。
话音刚落,就在他以为他终于要彻底摆脱掉池骋时。
这俩人异口同声的默契让他一愣。
“你——”
郭城宇拍上他肩膀:“我要照顾池骋,实在分不出时间,你应该也不忍心让阿姨一个人熬着吧。”
吴所畏:“……”
不是大哥,你要照顾池骋和我有啥关系?
我还要人照顾呢,再说了,我也不会养蛇啊!
养废了,或者养残了,养死了,他可没钱赔。
吴所畏半眯着眼睛,觉得郭城宇是脑子被驴踢了,刚想开口拒绝他交给自己的这份“美差”,就见郭城宇伸出食指,比了个数字“1”。
说话时颇有暴发户的气势:“一天1千,怎么样?按天付款。”
“1——”吴所畏话音刚提起,又想极有底气的告诉郭城宇,老子不是能用钱收买的了的,但心下细细算着一笔账,一天一千,池骋住院至少要半月,那就是一万五,创业资金,又多了一笔。
郭城宇的眼神仿佛在说我知道你抗拒不了别挣扎了。
“蛇那东西,我也没养过,要是养的不好出了岔子——”
郭城宇直接甩给他一张黑卡:“我买单。”
吴所畏没立马接,他明显还想再挣扎会儿。
眼神闪躲着,坐到池骋对面去。
“我倒也不是为了钱,我都救过你一次了,不差帮你这最后一次,你好好养脑——伤,等我安顿好你儿子再来慰问你——”
吴所畏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他绝对不会再为了钱折腰!
池骋半靠着床头,眉眼冷峻,面部线条干净利落,高挺鼻梁上还有一点痣,额发下垂自然盖过缠绕在额头的纱布,若有似无地戳着睫毛。
吴所畏说了那么多。
可他却只听得一句,“再来慰问你——”
他还想再来。
他狭长眼眸漾着若有似无地笑意,温柔应声:“好。”
等吴所畏要走了才想起来问郭城宇:
“他儿子叫什么名字?”
“小醋包。”
病床上的池骋蓦地一皱眉:“这名字我起的?”
郭城宇撇嘴耸肩,再瘫回沙发上,这钟文玉不在,他坐姿更放肆了,两只脚都拿池骋病床当踏板,两手摊开着倚着沙发,从裤兜里掏出根烟扔给池骋:“抽不抽?”
池骋叼着根烟,看着郭城宇:“火呢?”
“……”郭城宇起身先把身后窗户打开了,再去给他点烟,然后一脸认真的问:“你真看上他了?”
“挺有意思的。”池骋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弹去烟灰。
“我也对他挺感兴趣的,要不然你先让我睡一下——”
“你找死是不是?”池骋那幽深眸子又恢复成郭城宇熟悉的样子,阴冷骇人。
郭城宇在心底“呵”了一声,扬唇笑了,还是跟以前一样,这点倒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