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叶小乐一路狂奔回家,我感觉自己脚底下跟踩了风火轮似的,怀里的胖小子睡得那叫一个四仰八叉、口水横流,浑然不知他娘亲此刻内心正上演着一场天崩地裂的宇宙大爆炸——老娘我,马莎,可能他娘的觉醒超能力了!
想想金辉大厦那邪门现场!电梯按钮一按就罢工,医护人员抬的担架一过我的手就沉得跟灌了铅,地面一踩滑得能溜冰!这延迟搞破坏的被动技能,简直是为我马莎量身定做的啊!看谁不顺眼,过去摸一把,过会儿等着看他倒霉!这以后,刘二狗那老瘟神算个屁?老娘见他一次让他倒霉一次!叶大伟那个中二病地下有知,棺材板都得激动得蹦迪!
冲进家门,把睡得跟小猪崽似的叶小乐往床上一放。我叉着腰,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这目光所及之处,不再是我那堆熟悉的、服役多年饱经风霜的家用电器,而是一排排待宰的羔羊,是我马莎女侠觉醒之路上的第一块磨刀石!
第一个目标,锁定厨房里那台服役超过五年、加热时动静堪比拖拉机、门缝还老往外滋热气的微波炉!
“呔!微波炉!纳命来!”我低吼一声,模仿着电视里武林高手的起手式,一个箭步冲过去,伸出食指,带着“指点江山、赐你霉运”的凛然气势,朝着它那个油腻腻的启动按钮,狠狠戳了下去!
“哔——”
清脆的按键音响起。没炸?没事?我屏住呼吸,眼睛瞪得像铜铃,心里默数:“一、二、三……十!给我坏!”
微波炉安静如鸡,连个火花都没冒。面板上显示的时间数字,稳如老狗。
“嘶……延迟不够?”我摸着下巴,眼神锐利起来,“难道需要持续接触?注入更多‘霉运之力’?”
我果断张开五指,像个练铁砂掌的,整个手掌“啪”地一声,结结实实按在了微波炉那微温的金属外壳上!闭上眼睛,集中意念,嘴里念念有词:“坏!坏!坏!给我坏!巴啦啦能量——沙罗沙罗——微波炉变砖头!” 顺带还扭了两下秧歌步,力求意念与动作完美结合,激发潜能。
保持这个“隔空发功”的滑稽姿势足足三分钟,胳膊都酸了。我猛地收功,后退一步,气沉丹田:“开机!”
“嗡——哔哔哔哔——”
微波炉欢快地转了起来,里面那碗昨晚剩的鸡汤开始热情洋溢地翻滚,散发出……呃,有点馊了的味道。它转得那叫一个欢实,仿佛在无情嘲笑我的中二:“小样儿,就这?还想咒坏我?老子还能再战五百年!”
“……”我脸上的表情瞬间垮塌。行!算你狠!微波炉你给老娘等着!下一个!
烤箱!对,这玩意儿功率大,结构复杂,肯定更脆弱!我撸起袖子,对着烤箱的控制旋钮就是一顿疯狂旋转、拍打、猛按!嘴里配着音效:“我转!我拍!我哒哒哒!变砖!变砖!立刻变砖!”
折腾得脑门都冒汗了,烤箱的指示灯依旧稳如泰山,散发着“你奈我何”的欠揍光芒。
客厅的液晶电视?哼!大目标!我扑过去,手指头在遥控器上噼里啪啦一通乱按,对着屏幕指指点点:“黑屏!死机!冒烟!花屏!随便来一个!给老娘变!”
电视画面里,综艺节目主持人正笑得花枝乱颤,屏幕清晰得能数清他的眼睫毛。它用流畅的画面无声地宣告:想多了您呐!
“啊啊啊!”我抓狂地挠了挠鸡窝头,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对着天花板哀嚎,“马莎啊马莎!一天天胡思乱想些什么啊!什么特异功能!小说看多了吧!都怪叶大伟!!一定是你给我传染中二了!!”
难道……方向错了?不是让东西“坏”,而是给东西“加盾”?金辉大厦那电梯按钮,我按了之后它“坏”了,其实是……被我加了层“绝缘盾”,按了也没反应?地面变滑,是加了“绝对光滑盾”?担架变重,是加了“千斤坠盾”?
逻辑鬼才!我一定是逻辑鬼才!我瞬间被自己这天才般的推理点亮了!对!肯定是这样!我的能力不是破坏,是守护(虽然守护的方式有点坑爹)!是给物体施加一层无敌的屏障!
“哈哈!我就知道!”我原地满血复活,蹦起来冲向冰箱。守护是吧?屏障是吧?看我给冰箱门加个“金刚不坏盾”!让婆婆再也打不开不能扔了我偷藏的冰激凌!
我深吸一口气,双手张开,如同拥抱情人,缓缓地、充满仪式感地抚摸着冰箱门冰冷的表面,眼神专注而神圣:“屏障!守护!坚不可摧!出来吧,我的盾!” 为了增强效果,我还深情地哼起了《孤勇者》的调调,虽然跑调跑到姥姥家。
摸完冰箱,又冲向茶几,对着玻璃桌面一通深情抚摸:“盾!盾!盾!给我盾!”茶几一脸懵逼地承受着我的“爱抚”。
遥控器?不能放过!我把它紧紧攥在手心,用力摩擦,恨不得搓出火星子:“遥控器之盾!坚如磐石!万键莫开!” 仿佛这样就能让它再也按不坏。
最后,我把目光投向了客厅中央那台默默工作的摇头电风扇。它正勤勤恳恳地吹着热风,发出规律的嗡嗡声。好!就拿你当最终测试品!我要给你加个“绝对静止盾”!让你再也转不动!
我张开双臂,如同老母鸡护崽,将电风扇整个儿环抱住!脸颊贴着扇罩,感受着那轻微的震动和吹出的暖风(夹杂着灰尘味),嘴里碎碎念:“静止!封印!风之壁垒!给我定!”
抱了足足五分钟,抱得自己一身汗,电风扇的扇叶依旧在我脸颊旁边欢快地旋转,嗡嗡嗡,像是在给我唱催眠曲。
“……”我松开手,累得像条刚跑完马拉松的狗,眼神呆滞,生无可恋。冰箱门轻轻一拉就开了,茶几上的水杯一放上去就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遥控器按键一按电视就换台,电风扇……转得更欢了!
啥屏障?啥守护?全是狗屁!
“叶大伟!你个坑货!一定是你的中二病传染给老娘了!老娘跟你没完!”我悲愤地吼了一嗓子,感觉身体被掏空,精神被榨干。这一通上蹿下跳、神神叨叨的异能测试,比生个孩子还累人!
最后一点力气也被抽干了。我拖着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三晃地挪向卧室。现在,只有我那柔软的床,和我那只会吐奶泡泡的傻儿子,能抚慰我这颗被超能力伤透的心。
“儿砸……妈回来了……”我有气无力地扑向大床,目标精准——床中央那个穿着小青蛙连体衣、正翘着脚丫子专心致志啃自己拳头的小肉团子叶小乐。此刻,他就是我唯一的救赎!我需要一个软乎乎的、带着奶香的抱抱!
我大字型倒下,手臂张开,准备把儿子搂进怀里好好蹭一蹭,汲取一点天真无邪的能量。脸刚埋下去——
“哎哟我去!” 我像被针扎了似的猛地弹起半个身子,捂着腮帮子,疼得龇牙咧嘴,“什么玩意儿?这么扎人?”
定睛一看身下的床单,我懵了。
这……这还是我那床软和亲肤的纯棉格子床单吗?
只见我脸刚才蹭到的那一小片区域,布料完全变了样!灰扑扑、硬邦邦的,表面布满了粗糙的颗粒感和纠缠在一起的、劣质塑料丝一样的玩意儿,摸上去又糙又扎手,活像一块用了二十年没洗的劣质工业擦机布!跟“小太阳”早教教室里,蕾蕾老师拿出来给叶小乐摸的那块号称“体验粗砺现实触感”的破魔方毯上的某块布,不能说毫不相干,只能说一模一样!连那股子新塑料和灰尘混合的怪味都如出一辙!
我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旁边一脸无辜的叶小乐。
小家伙浑然不觉自己干了啥惊天动地的大事。他刚刚啃拳头啃累了,这会儿正努力地试图把自己那只胖乎乎、带着肉窝窝的小脚丫子塞进嘴里,小嘴咿咿呀呀,口水流了一下巴。他那圆滚滚的小屁股蛋子,正好压在身下那块突然变得极其粗糙扎人的“魔方毯同款”布料上。
而我刚才扑倒的位置,脸正好怼在了他小拳头旁边那块被“同化”的区域。
一个荒诞到足以让叶大伟的棺材板原地起飞的念头,如同九天惊雷,带着烧烤韭菜盒子味的焦糊气息,狠狠地劈进了我一片混沌的脑海,炸得我外焦里嫩,灵魂出窍。
难道……不是我这个改名叫马莎的妈有了延迟搞破坏或者加盾的奇葩能力?
难道……是我怀里这个刚过百天、除了吃奶啃脚丫就是吐泡泡的小肉球……叶小乐?!
蕾蕾老师根本没弄混!哪个小鸭子原本就是橡胶的,是被我儿子变成了毛绒的?!
我张着嘴,看着叶小乐成功地把大脚趾塞进了嘴里,满足地嘬了起来,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再看看身下那块格格不入、扎人又难看的“魔方毯”碎片。
世界,安静了。
只有叶小乐嘬脚趾的“吧唧”声,和我脑子里叶大伟那傻缺可能正在某个守护者联盟实习基地捶地狂笑的幻听,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