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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夜风跟刀子似的刮脸。他猫着腰,熟门熟路地在蛛网般的胡同里穿行,目标死死锁着——那座门楣上阴刻着菊花印儿的青砖院子!急行军!

到了。死寂的胡同,只有风嚎。他壁虎似的滑到那扇厚重的黑漆木门前。一根细长的钢针,悄没声地探进锁眼,手腕极轻微地抖着、探着。时间像冻住了,只有心在腔子里沉稳地跳。

“咔哒。” 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弹响。

门,开了道缝。一股浓烈的酒气混着股怪异的东洋线香味儿,直冲出来。李平安屏住气,侧身滑了进去。

脚刚沾着院里的青石板,正房的门“哗啦”一声被猛地拉开!一个身影堵在门口,穿着和服睡衣,眼神却跟刀子似的,哪有半点醉意?正是白天那嚣张的空手道鬼子!

“八嘎!” 鬼子汉语生硬得像铁块,带着被搅了好梦的暴怒,刀子似的目光刮过李平安这身行头,“你的是谁?什么的干活?” 手已经下意识往腰里摸——那地方通常挂着要命的家伙。

李平安缓缓直起腰,蒙面巾上边那双眼睛,在暗夜里亮得瘆人,像两点烧着的冰坨子。他学着对方那生硬的调子,字儿像是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

“送你的,” 他顿了顿,一股子刺骨的杀意猛地炸开,“去见阎王爷,干活!”

“八嘎呀路!” 鬼子瞬间炸了毛,跟被踩了尾巴的疯狗似的!怪吼一声,赤着脚猛一蹬地,整个人炮弹似的撞过来!一记手刀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劈李平安脖子!正是白天劈翻拉车老汉那招,更快!更狠!要命!

劲风扑面,李平安瞳孔一缩。行家!这速度,这力量,这杀意,不是之前那些草包兵能比的,硬茬子!

“来!” 李平安心里低喝,不退反进!沉腰坐马,八极拳“硬开硬打”的架子瞬间拉开!左臂铁门闩似的悍然上架,“砰”一声硬接了那记手刀!衣袖“嗤啦”裂开,小臂一阵剧痛酸麻!同时,右拳紧握,一记“崩拳”如毒蛇出洞,全身拧转发力,直捣鬼子胸腹空门!

鬼子那志在必得的一击被硬架住,手腕震得发麻,更要命的是心窝子那捣过来的一拳!快!狠!仓促间他只勉强含胸,拳锋还是狠狠擦过肋骨!

“唔!” 鬼子闷哼,脸上闪过痛楚和惊愕!他借冲势猛地旋身,一记钢鞭似的回旋腿,带着风声扫向李平安太阳穴!

李平安矮身沉肩,“贴山靠”的架子险险避开那要命的腿风,右肘如枪,闪电般撞向对方支撑腿的膝盖!攻其必救!

鬼子反应快,收腿后撤,两人瞬间拉开点距离。院子里,两道黑影兔起鹘落,拳脚相交的闷响、衣袂破风声不断。李平安把八极拳的近身短打、挨膀挤靠用到极致,像块牛皮糖死死粘着。鬼子的空手道大开大合,劈砍凌厉,腿风呼呼,每次硬碰都震得李平安气血翻腾。

真玩命!跟之前切菜砍瓜完全两码事!汗瞬间湿透李平安后背,每一次格挡闪避出击,都耗着巨大力气,绷着神经。但他眼神越来越亮!压力,真能榨出油来!对方的招数、习惯、步法,成了最好的活教材,被他疯狂吸收、拆解!平日苦练的拳意,在这生死一线间飞速凝练!

几十个照面快如电闪。李平安摸清了鬼子的路数,对方气息也乱了一丝。

“该收工了!” 李平安眼中寒光爆射!故意侧身卖了个破绽,露出半边胸膛。

鬼子果然上套,眼中凶光大盛!全身力量凝聚,一记凝聚了空手道狠劲的正拳,如同炮弹脱膛,带着股惨烈气势,直轰李平安心口!这拳要打实了,心都能震碎!

千钧一发!李平安的身体像没骨头的泥鳅,猛地一拧、一缩!鬼子那必杀一拳擦着他胸口呼啸而过,拳风刮得皮肉生疼!巨大的力量带着鬼子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冲!

“铁山靠!” 李平安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全身力量拧成一股绳,像压到极限的弹簧轰然炸开!沉肩!拧腰!蹬地!整个人化作一座移动的铁山,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狠狠撞进鬼子因全力出拳而大开的怀里!

“咔嚓!” 骨裂声脆得吓人!

鬼子脸上的狰狞瞬间凝固,变成极致的痛苦和骇然!他感觉自己被狂奔的火车头撞了!胸腔塌了,肋骨不知断了几根,五脏六腑像被巨手揉碎!血“噗”地从口鼻狂喷出来!身体像个破麻袋,被撞得离地飞起,重重砸在身后门框上,又软软滑落在地,手脚抽搐,只有出的气儿了。

李平安缓缓收势,胸膛剧烈起伏,汗珠子顺着下巴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他看着地上那滩迅速洇开的暗红,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

对这种沾满同胞血的屠夫,碾碎,就是最好的祭品。

不再耽搁。闪身进屋。屋里陈设简单,东洋味儿浓。墙上挂着几把形制各异的武士刀,刀鞘在昏暗里泛着冷光。角落里还有个武器架,摆着短棍护具。李平安毫不客气,心念一扫,连带着鬼子腰间那把没来得及拔的短刀,屋里所有带刃儿的、带尖儿的玩意儿,瞬间消失,进了他的小仓库。

角落里,一把刀鞘格外古朴的武士刀引起他注意。刀柄末端,赫然阴刻着一朵小小的、线条繁复的菊花徽记。李平安心头一动:王室御赐?好家伙!这鬼子来头不小!正好,拿你的刀,替天行道!

悄无声息地退出这弥漫着血腥味儿的凶宅,反手轻轻带上门。夜色,重新吞没了一切。

脚步不停,奔向下一站——一家鬼子开的五金店。撬锁、潜入,一气呵成。店里一股子机油和生铁的冷味儿。货架上,大小扳手、管钳、螺丝刀、钢锯条、锉刀、成卷的铁丝、各种型号的螺丝螺母……码得整整齐齐。靠墙立着几个结实的铁架子,还有俩半旧的书架。李平安化身勤劳的小蜜蜂,心念所及,几套最齐全的工具箱、几大捆铁丝、几桶润滑油、一堆崭新的车辆配件,连带着那几个铁架子和书架,呼啦一下全没了影儿。

他那小仓库的角落,瞬间堆起一座五金杂货的小山。

活儿干完。李平安的身影重新溶进北平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像一滴水掉进海里。

回到南锣鼓巷那间冰冷的小屋,插好门闩。他扒下湿透的夜行衣,就着空间里打来的凉水胡乱抹了把脸。冷水激得他一哆嗦,最后那点疲惫也冲跑了。

他没急着躺下。目光落在空间里那堆新得的家伙上,尤其那把带着菊花印的王室刀。他走过去,把它抽了出来。刀身修长,弧度带着股邪性的美,在空间恒定的微光下,刃口流动着一线冰寒刺骨的锋芒。

他走到角落,那里有块不知啥时候收进来的青黑色磨刀石。盘腿坐下,取过旁边一个小陶罐,里面是清水。刀身平放,刃口对准磨石。李平安的眼神专注得吓人,仿佛全世界就剩下手里这把刀。

左手稳稳压住刀背,右手三指捏住刀镡附近的刀身。沾水。开磨。

“沙…沙…沙…”

单调而规律的摩擦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响起来。水珠顺着刃口滚落,带走细微的金属粉末。每一次推拉,角度力道都拿捏得死死的。刀身和磨石接触的地方,渐渐泛起一层细腻的白浆。

他不紧不慢,带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冰凉的刀身贴着掌心,那触感奇异,刀身凉得瘆人,活物似的,透着股对热血的渴望。

“沙…沙…沙…”

磨刀声持续着。李平安的心沉静得如同一潭深水。白天的鸡毛蒜皮,四合院的乌烟瘴气,搏杀的凶险,未来的迷茫……都被这单调纯粹的声音滤掉了。他的世界,只剩下手中这把越来越冷、越来越利的刀。

刃口上那线寒芒,在反复研磨下,愈发凝聚、刺眼,像活过来一样,在幽暗里无声地嘶鸣。

夜,深得不见底。四合院外,风嚎得更紧了,卷着尘土和枯叶打旋儿,像无数冤魂在哭。

刀锋切开空气的细微声响,是这寒夜里唯一的战歌。它在等,等下一次痛饮仇寇血。李平安嘴角,那丝白日里被生活磨平的弧度,在无人窥见的阴影里,悄然勾起,冰冷,锋锐,一如他手中这柄寒光乍现的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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